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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谪仙离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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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些人有念过书的,有不识字的,每一个人都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,日子都比以前强,他们的孩子因为私塾,将来也都会比他们强,你看他们的脸上可有对入仕的向往?哪个脸上不挂着幸福的笑容,哪个孩子还跟着父母在地里挨饿?

    念书是开民智,是为了过得更好,是为了不让后人挨饿。

    你们都是有大才华的人,诗绝天下,可是你们当上官了吗?

    没有!

    你们念那么多书结交那么多达官贵人改变自己命运了吗?

    没有!

    你们有像他们一样靠自己挣过钱吗?

    没有!

    你们有像他们一样让家人过上更好日子吗?

    也没有!

    那为何看不起这帮又努力又可爱的人?”

    赵立越说越激动,赤红眼睛,咬牙继续说道:“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,我是想让我珍惜的人都能过得更好,不管贫贱富贵,也要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吃饱饭,一家人都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,这种生活就是给皇帝当都不换!”

    两个老头心浪翻滚,被小男孩的话惊得无语以对,回想几十年来自己天地为席,纵酒放歌,看似潇洒,却还不如一村民自在。

    我们求官是为了什么?伸展抱负、建功立业、入朝拜相,还是扬名立万?时间太久了,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记忆中慢慢的模糊了,只剩一腔愁绪,一生追求如梦,何时能醒来?

    杜甫想起幼子悲从中来,喃喃道:“我......悔啊!”

    赵立连忙拉着他的手:“杜爷爷,人只要活着就不会晚,只要你愿意,可心把家人接过来,不管你愿不愿教学生,他们都会待你如师至终老不变!若住的不开心你随时可以走!”

    一说到家人,杜甫更是泪流满面:“老夫一生奔波,实在是......愧对他们啊!......好,我答应你当这先生!”

    赵立大喜,急忙带头行礼喊道:“老师!”

    几人又激动的看向李白,李白沉默一会儿,淡淡说道:“老夫......一向闲云惯了,若不是子美相伴早就已去寻仙访道,如今子美愿意留下来,老夫......也可安心去了!”

    杜甫大惊:“太白兄!你还要走到何时?”

    李白一生洒脱,不受束缚,若不是这样也没有那么多名动天下的诗传下来,这人又太爱钻牛角尖,赵立知道劝不回来,只好失望的说道:“我尊重李爷爷的想法,若是有一天感觉累了,你随时可以回来,请不要忘了杜爷爷还在这等你,这里......永远欢迎你!”

    李白拉着杜甫的手垂泪道:“为兄最开心的日子就是与你相伴,咱们都时日无多,在这时候能找到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何尝不是一件好事?若世上无仙,为兄还得回来寻你,莫要推辞才是。”

    杜甫也红着眼泪说:“弟与兄相交几十年,至情深厚,他日兄若离去,真不知何时再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赵立笑着说:“这不是还没走吗?两位爷爷先在这里住上几日,把酒言欢,搞不好李爷爷到时就不想走了呢!”

    连忙让人寻两个好的屋子收拾打扫,又令厨子准备好酒好菜,招呼几个有身份的人和周北雁夫妇,满满坐子一屋子庆祝两个老头的到来。

    期间把酒言欢,说着见闻趣事,还有赵家村和工业园的种种变化,都开心不已。

    一到晚上村里的广场上又开始了各种表演,小孩、绣娘,男人都自发轮番上阵,气氛好不热烈,又让两个老头大开眼界。

    第二天赵立买子许多用品送过来,其中还有文房四宝,请两位大诗人写书稿,保证第一时间给他们著书。

    两位老者天天在赵家村过着新鲜的日子,闲时写写书,有空去看周北雁讲课,晚上与赵六爷喝酒。

    那些新式的私塾、美味的食堂,空地上一排排清香的晾晒衣物、还有那放学后躲在菜圃里抓虫玩闹的孩童,田头起舞的蝴蝶,这种温馨的生活都深深吸引着杜甫,而这时李白总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变化,沉默不言。

    就这样半个月后,离别的时刻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杜甫拉着李白的手坐在马车里,神色悲伤,外面下飘着毛毛细雨,路上过往行人都没了踪影,平静很可怕。

    赵立早早的就在七洲书局等着,在两人下车后,连忙把印刷好的《太白诗集》递给他:“李爷爷,小子终于在你云游前把它印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白轻轻的翻着页面,淡黄的纸张散发着独特的香味,看着那精致印刷的文字,激动不已:“好!”

    终于著书了,他的诗马上就会通过各家书局传遍整个大周,一生飘泊,想不到老了竟然还能再次扬名。

    赵立笑着说:“你想带着多少本?想必李爷爷的朋友很多,若能带去当礼物也是一佳话。”

    愣了一下,李白摇摇头道:“不必了,请给我一本子美的诗集,有它旅途相伴,慰我思念之情就可。”

    杜甫垂泪道:“太白兄你又是何苦,这世皆传有仙,就算有也是飘逸无踪,凡人又怎真的见过仙啊?”

    对有没有仙赵立现在也不敢肯定,如果是后世自己一定举报他装牛鬼神蛇,但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一千多年的土地上,他想想都害怕,不由得额头冒汗。

    李白哈哈一笑:“老夫寻的是心中之仙,又怎会是那种传说,不然龙山一千年可曾有人飞升?皆是世人愚笨也。”

    又正色对杜甫说:“咱俩一生不得志,如今子美决定留下来,老夫也看了这小子的那些东西,搞不好真的能成一番大事,愿子美你能施展一生所学,造福一方百姓,若这小子对你不好,来信告知为兄,老夫定当支三尺剑取他小命!”

    赵立摆手急忙道:“李爷爷说笑了,你们俩位小子都是当成亲爷爷孝敬的!”

    李白点点头,与杜甫对视了一会,轻轻道:“......珍重!”

    说完潇洒转身跨步而出:“天下无仙我亦仙,天下有仙我是仙!”

    仰天大笑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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